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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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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性與感性之旅

    十年前,立法院興起一股文化保存風,紛紛要求國營事業興建專業博物館,當時立法委員強烈要求的單位有中油、台電、台糖與台鹽,中油、台電與台糖經過評估,認為籌建博物館的時機尚未成熟,只有台鹽認為台灣鹽業將隨日本的模式快速消失,因此積極努力籌備台灣鹽博物館。

私家收藏全都露

    台灣近年來成立了許多專業博物館,如玻璃工藝博物館(88.12.18)、鶯歌陶瓷博物館(89.11.26)、台灣煤礦博物館(91.10.10)、黃金博物園區(93.10.27)…等等,這些新興的博物館不如大型博物館百科全書般萬象皆納,但各個具有其專業及特色,細緻之處更是大型博物館所不能及。除了公立博物館陸續成立,私人博物館亦如雨後春筍紛紛出現,早期有奇美博物館(81.04.01)、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83.06.02)、樹火紀念紙博物館(84.10.02)、袖珍博物館(86.03.29)…等,近來則有更多以文物館的形式展現私家珍藏,台灣博物館的經營與推廣正在蓬勃的發展。

    成立一家博物館不是容易的事,以元月卅日正式開幕的台灣鹽博物館為例,其開館過程備極艱辛,歷經十年的努力,終於在今年開花結果。鹽博館執行長林亞孫表示,民國八十三年他擔任台鹽國會聯絡人,由於立委要求台鹽著手成立鹽博物館,加上他個人滿懷的文藝抱負,因此,回到台鹽便力促籌備成立鹽博館的工作,他向董事長強力建言:「今日不做,將來一定後悔。」並獲得當時任總經理的余光華先生支持,隨後在八十六年編列建館預算。

早在預算編列之前,林執行長於八十三年即要求台鹽各單位成立文物收集小組,開始台灣鹽業發展相關文物與資料的蒐集。八十七年第一次編列的預算完成鹽博館一、二期硬體及部分軟體建設,八十九年硬體工程完成準備開館之際,卻因台鹽即將民營化,所以不願再投入建館經費,不但開館計畫胎死腹中,還把已建設完成的硬體部分拱手送交政府,負責的國有財產局同樣不要這樣一個空館,於是再轉給主管文化建設的文建會處理,而文建會又如何願意接手各地拋來的燙手山芋,後來還是交由台南縣政府代管。

台南縣政府評估經營博物館獲利不易可能蝕本,當年推動博物館興建的立委蘇煥智,如今已晉身為台南縣大家長,雖然意願不高卻又無法推辭,只好努力尋求願意經營的團隊,幾個有意經營的團隊如高雄工博館、屏東海生館都前來進行參觀,最後確定由海生館以BOT的方式負責營運。然而由縣政府移交給海生館過程需要兩年的緩衝期,此時,「鹽光文教基金會」願以OT方式扛起過渡期重擔,鹽博館才得以順利於今年與大眾見面。

「鹽光文教基金會」是以台鹽退休員工為主成立的基金會,其中加入許多年輕的專業博物館人才,其成立的目的正是為了協助鹽博館的建館與成長,如今真成了鹽博館開館的推手。林亞孫從一開始兼任鹽博館籌備委員會執行長,歷經鹽光文教基金會執行長,到今日鹽博館執行長,回首無盡前塵,他充滿感傷的說:「鹽光這樣一個小基金會敢來承接博物館,說起來真是膽大,還好有一群年輕專業的博物館人才願意犧牲奉獻,我們才得以走下來。」

目前,鹽博館的經營團隊由台鹽退休同仁負責經驗傳承的行政工作;營運規劃的部分,則由台南藝術大學博物館系及清華大學歷史系研究所畢業的專業人員負責。鹽博館從開始的早產兒,落到父母棄養,爺爺奶奶踢來踢去,最後變成棄嬰的下場,看在台鹽資深員工眼裡真有說不出的不捨,鹽光文教基金會因此下定決心排除萬難,想盡辦法要讓鹽博館早日開館,去年底與台南縣政府簽約標下經營權後,果然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就讓鹽博館開門營運。

博物館的規劃與形成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初期的的籌備工作千頭萬緒,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錯,鹽博館籌劃之初即考察過美國、日本、中國大陸等地的相關博物館,同時亦向南藝漢寶德校長及徐純教授徵詢意見,原台鹽行政人員並主動到南藝旁聽博物館學課程,甚至遠渡重洋參加美國博物館協會年會。鹽博館就是如此一步一腳印的熟悉博物館運作模式,企劃總監黃建龍表示,原本不懂博物館經營規劃的台鹽同仁,後來都因此變成了專業的博物館人才。

鹽光文教基金會成立後更積極培養非公務系統的博物館人才,當博物館系及歷史系專業人才加入後,鹽光文教基金會陸續承接小型研究個案累積經驗,逐漸為開館建立制度與規劃營運系統。執行秘書鄭文權表示,基金會願以OT方式接下鹽博館有兩項重要目標,一是保存台灣鹽業文化資產,包括發揮博物館研究、典藏、展示、教育四大功能;二是累積經驗、建立制度,永續經營鹽博館。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鹽博館同仁過去流淚撒種,今日終能展顏慶豐收,面對老同事慶賀鹽博館開幕,歷經十年辛酸史的林執行長說:「醉過方知酒濃,愛過才知情重,付出才會心疼。」雖然基金會只有兩年的經營權,無法預期未來移交後能否以原班人馬繼續經營下去,但鹽光文教基金會希望未來鹽博館越來越光明,讓鹽博館好好的發展就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與無情對話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轄下的國際博物館協會(ICOM)的定義,博物館應該是一個非營利組織〈NPO〉,不論是以OT或BOT的方式經營都顯得唐突,國內採行的BOT模式本質上仍是以營利為導向,相較於世界各國博物館經營的潮流,其實是有爭議的。然而博物館終究是要發揮其研究、典藏、展示、教育的功能,對現代人而言,博物館更是休閒、娛樂的場所之一。

針對博物館的教育意義與功能,很顯然研究與典藏是觀眾不容易看得見的部分,從鹽博館我們可以了解,博物館是由一群專業人員透過分工,無怨無悔的付出,才能將一件件的展品呈現到大眾面前,當我們看到解說牌上簡短的二百個字,其背後是研究人員花費極多時間田野調查、收集、採證後的研究結果,展示出來的文物,也是經過評估、採購、整理與修復才回復其原來面貌。因此,如果沒有研究人員翻遍資料檔案,就不會有二百字的解說文字;如果沒有典藏人員將文物收集回來,我們就沒有機會藉著文物與前人對話,這些都是博物館除了展示功能以外,更為重要的人文教育意義。

鹽博館企劃總監黃建龍說:「即使如鹽博館在經費拮据的情況下,也一定要維持研究、典藏、展示、教育的博物館四大完整功能。」每個博物館都有其展示、教育主題,鹽博館在傳統部分是以還原鹽業歷史及鹽業文化傳承為主要重點,在產業未來發展的部分則加入科學研究,試圖賦予鹽業嶄新的面貌,讓鹽業有更多的想像,與再度發展的可能性。黃總監表示,我們不只是要做房子裡面的展覽,實際上我們看到的是整個濱海聚落,過去的鹽業已經消失不再,如何轉化產業文化價值成為新的經濟價值,也是鹽博館發展的重要目標。執行秘書鄭文權補充說:「鹽博館要做的不僅是文化的保存、經驗的傳承,還要促進產業文化或產業經濟的再發展。」

透過資源整合往往能達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林執行長表示當初規劃原為台灣鹽業文化育樂園區,由鹽博館負責文化教育功能,鄰近的鹽山則提供育樂休閒功能,整個七股地區就形同一個自然博物館區,只可惜因時勢多舛,懷抱的理想並未能實現。類似這樣的構想就像黃金博物園區,除了產業本身的博物館展示,也將周邊的人文環境、歷史建物、廠房機具統統納入博物館的範圍,民眾在參觀文物展示之餘,同時還能身歷其境的進行實地操作,親身體驗當時從業人員的辛勞,真正達到寓教於樂的效果。

文物不能開口說話,但展現在大眾面前時,這些無情物卻對著我們侃侃訴說它們的歷史。博物館不只提供單純的展示教育功能,鹽博館黃總監表示,鹽博除了要發揮博物館研究典藏的高度價值外;其次,鹽博將努力成為雲嘉南地區鹽業遺址的守護者;三者,鹽博希望能成為濱海聚落社區營造的協力者;最後,鹽博要發揮鹽業文化使其具有高度的產業價值。從鹽博館我們發現,有越來越多的新興博物館跳脫傳統的經營模式,他們一方面配合時代脈動,一方面與社區甚至是整個大區域結合,當遊客到博物館參觀後,還可以到周邊進行生態、古蹟、人文的參訪,博物館扮演的教育功能,從此由館內延伸到館外,遊客經由博物館一系列的安排設計,可以充分的享受知性與感性之旅。

讓我說給您聽

「人」是文物典藏、展示與解說中最重要的媒介,藉由導覽人員的解說,參觀博物館就像經歷一趟時光之旅,導覽人員能用說故事的方式引人入勝,也能引經據典告訴我們許多科學的實證,這些解說人員未必是館方的正式員工,他們可能是自願付出時間與精力的博物館志工,有博物館志工的協助,不論是現場指示、導覽解說、問題諮詢等等,都使到館參觀的遊客變得更為輕鬆自在。

一般博物館志工多來自各行各業,日前開館的鹽博館因其建館淵源,因此擁有許多原本就是從業人員的台鹽退休志工,這些年長的「專業」志工,現已成為鹽博館的特色,他們在鹽業工作上投入了一輩子的心力,如今更在志工工作上找到情感的最佳歸宿,鹽博館黃總監表示,雖然他們的年紀偏大,解說過程不見得那麼「輪轉」,但任何鹽業的生產問題,他們都可以輕鬆自如的為大眾作精闢的解說,甚至能說上一段自身經驗的小故事。黃總監說:「也許他們正慢慢訓練自己的解說技巧與表達方式,但他們靦腆的解說內容實際上是專業的。」

維持博物館日常運作需要非常大量的志工協助,因此志工的培訓已成為各博物館的重點工作之一。通常一般人是經由博物館對外招募、徵選、分組、專業培訓、實習等過程,最後才成為正式的博物館志工。以鹽博館的志工培訓,他們必須先經過四十六小時專業與非專業的培訓課程,內容包含博物館學、產業歷史、生產過程、地方文史、志工法令、志工生涯規劃及實際劇本演練等等;另外,為配合電腦化導覽作業,後來還追加八小時的電腦課程。

志工雖不是博物館的正式員工,但為了讓志工覺得他們是團隊的一分子,各博物館無不盡力營造一份家的溫馨感受,鹽博館為此特別規劃一個志工專屬的大辦公室,以利志工在結束一天的導覽工作,或在閉館後有個分享討論的空間。博物館志工能站在大眾面前作專業的導覽解說,其背後除了志工個人時間、精力的奉獻外,更是許多專業培訓及不斷演練的結果。因此,當導覽人員盡心為大眾解說的同時,我們也應該回報他們最熱烈的掌聲與喝采。

想在假期安排一趟既知性又感性的旅程,博物館當然是最佳的選擇之一,許多人出國旅遊會想到大英博物館、羅浮宮博物館、古根漢博物館…,現在國內博物館之旅正悄悄興起,尤其不需花費高額的旅費及等待漫長的旅程就能到達,彷彿是在都市叢林中尋寶一般,許多家庭於是攜家帶眷的湧向博物館。當然博物館也不會讓遊客入寶山空手而返,因此,博物館在推廣與經營上,處處以滿足大眾的需求為重點,肯定是要讓遊客走一趟博物館,不管是知性還是感性,皆能滿載而歸。

博物館的經營與運作在一般行政與專業人員分工下,各自扮演不同專業領域的角色,在博物館服務首先要擁有服務人群的熱忱,鹽博館黃總監說:「每一個工作人員都有機會坐到服務台,都要與觀眾面對面的接觸,博物館工作事實上是一份志業而不是職業,唯有當成志業對事情才不會斤斤計較。」因此,博物館工作人員懷抱的是一份對博物館的認同,他們平時除了研究、典藏的工作,為了吸引大眾樂意走進博物館,還必須挖空心思設計不同的主題劇本,並運用現代多媒體科技,把靜態展示化為聲光俱佳的3D動態演出。

今日博物館的展示面貌可謂愈來愈多元,到館參觀的民眾,從參與的過程就能學習到許多的寶貴知識,而館方提供的參觀護照或紀念戳章,更是旅遊返家後的最佳回憶。博物館就像是一本多媒體百科全書,當中有開放的學習空間,以及非文字閱讀的體驗式學習,不僅是知識領域學習的好去處,也是休閒旅遊的新景點,重要的是老少咸宜,如果週休假日不知何處去,各地博物館正敞開大門等您闔府光臨。(原文刊登於「百世教育雜誌」162期2005年3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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