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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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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君子風 閒品忠恕茶

都什麼時代了還在子曰?

儒家思想傳承二千五百多年,時至今日仍受到世人的敬重,其秉持的「忠恕」精神,是如何在現代社會發揮作用,且成為許多人景仰學習的智慧,從儒家形成的時代背景裡面,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春秋戰國是群雄並起逐鹿中原的時代,在那戰亂連年烽火不斷的動盪時期,諸子百家如雨後春筍般頭角崢嶸,都想為不安的國家社稷重新理出一條平坦的治世之道。所謂家貧出孝子、亂世出豪傑,儒家思想就在這種弱肉強食的時代背景下應運而生,它以治世經國為其實際思想效用,秉持天下為公的無私胸懷,在亂世中提供上至君王、下至販夫走卒一條明確清晰的為人處世之道。

「儒」學,從字面上可以解釋成「人」所「需」要的學問,在春秋戰國混亂的局勢中,最需要安邦定國的力量,儒家思想正是因應當時環境所需發展而成。因此,儒家所展現的是經世治國功夫,孔老夫子的大學之道包括了「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這三大綱領,並透過「止、定、靜、安、慮、得」六個進程為修養程序,以及「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八項實踐條目,強調個人從修己的基本功夫做起,最終達到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同世界目標。

凡人自古皆有無窮欲望,人心常因貪婪無度,導致產生強取豪奪的逾矩行為。當一個人欲望薰心時,其對社會造成的影響,小則危害鄉里,大則禍國殃民,想要避免喪盡天良造成他人傷害,儒家認為消除欲望是基本防範之道,而要消除欲望得從個人修身作起,若是每個人皆學習成為品格圓滿的君子,讓生命展現出悲天憫人的氣度,社會上人人謙恭有禮,行為處事亦循規蹈矩,那麼創造大公無私的太平天下,便指日可待。

由歷史的角度來看,不管時代如何轉變,治理人的方式卻依然不變,天下百姓要的是安和樂利的生活,尤其在今日世界地球村的觀念下,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思想,更是不分膚色與人種,也不分國度和遠近的散播開來。儒家天下太平的思想,在現代更顯現出其積極的實踐意義,當一個人學習儒家思想,可能帶動整個家庭一起學習;當一個家庭學習儒家思想,待人處事得以真心誠意,整個國家社會風氣可能因此改變,這如蝴蝶效應般的巨大影響,是價值儼然已經混亂的社會迫切需要的精神支柱。

喝忠恕茶長大的孩子

國內政治環境紛紛擾擾,政治人物漫天信口雌黃,到底是誠心為民謀福,還是貪圖己利,政治人物高超的演技早已令人真假莫辨,如此亂象下若想依靠政治人物為民謀福,恐怕會所託非人、徒勞無功,如今之計唯有靠自己改造下一代著手。目前,國內眾多讀經團體正方興未艾,他們選擇儒家經典作為品格教育的重要教材,這群閱讀經典的人一致認為,儒家思想肩負著撥亂反正的時代使命,聖人的智慧將穿越時空在新世紀再度發光發亮。

儒家以「忠恕」為其思想主軸,簡單的解釋就是「將心比心」,能將心比心的人,容易對弱勢族群產生惻隱之心,有了惻隱之心對濟弱扶傾便有當仁不讓的積極態度。社會上人與人之間冷漠相對,多數人缺乏生命的熱忱,儒家「忠恕」之道,恰巧能拉近人際之間的距離。儒家修身養性講求「內聖外王」,「內聖」指的是內在的修養;「外王」則是表現於外的推己及人,這樣的思想概念雖是二千五百多年前孔子所倡導,即使經過時間的焠煉與考驗,卻一樣合乎現代社會所需,尤其是在急功近利的現實環境下,更顯出它的價值與重要。

 讀經學儒的家庭不願過著與人摩肩擦踵的生活,但彼此心靈的距離卻遙不可及,因此,他們希望孩子在儒家薰陶下,能培養君子般的仁愛精神,並希望社會大眾都共同來實踐履行。無數的義工為實現理想不辭辛勞的推動兒童讀經,致力兒童讀經的王財貴博士常說:「書讀百遍,其義自現。」就是要讓兒童在不斷朗讀的過程中潛移默化,把君子的處世原則內化為個人思想,思想是一切行為處世的源頭,兒童有圓滿的人格思想,我們的國家社會就有富而好禮的希望。

現代人日常困擾的問題,是得戴上不同的面具應付形形色色的人,在虛偽的表象底下,有些人表面是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檯面下卻是荒誕不經的男盜女娼行為。中庸三十三章提到:「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見乎。」如果每個人皆擁有君子般的內在修為,自然不管人前或是人後,皆能展現端正的行為舉止,然因人的行為模式必須從小養成,因此,讓孩子參加讀經自小接觸儒家經典,使他們得以乘著君子風,喝一杯杯的忠恕茶長大,將來比一般未接觸儒學的孩子更真實的面對自己,也更能以誠懇的態度關心世人,就成了眾多家長的期盼。

精忠育幼院深感品格教育的重要性,因此在暑假期間為孩子安排了讀經課程。有一天負責清潔的媽媽拖地後坐在一旁休息,有一位院童主動跑向前來幫清潔媽媽按摩,清潔媽媽質疑的問說:「今天怎麼那麼好心,突然想幫我按摩?」院童逗趣的回答說:「難道我每天背『百孝經』,是背假的嗎!」這是一個讀經影響行為的鮮活例子,許多父母積極的送孩子參加讀經班學習儒學,正因為他們真正感受到孩子的改變,不僅是氣質的變化,也包括人格品德的脫胎換骨。

經典也可以這樣閱讀

現在學習傳統儒家經典已跳脫過去搖頭晃腦的背誦方式,取而代之的是遊戲、律動、吟唱等多元活潑型態,讀經班課程普遍受到學校及家長的歡迎與重視,崇正基金會在暑假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於全省廿六所學校開設數十個兒童讀經班,所到之處都得到非常大的迴響,基金會秘書長鄭堯章說:「經典是聖人寫的書,閱讀經典等於是請聖人到家裡來教自己的子弟,這種難得的機會到哪裡去找!」難怪眾多的家長得知開班訊息後,便蜂擁而至踴躍報名。

目前有許多團體推廣讀經活動,成效也都相當卓越,不過光是兒童讀經還是不足,如果家長不能跟孩子一起學習,孩子讀經的效果就變得很有限。所謂龍生龍、鳳生鳳,什麼樣的父母就教出什麼樣的孩子,有鑒於家長學習態度會對孩子的學習產生影響,崇正基金會此次開辦兒童讀經班,便一併要求家長也要加入學習的行列,因此,特別為家長開辦一系列心靈成長的課程,讓學習的風氣深入整個家庭。

與孩子同時學習有個顯著的好處,就是提升了父母的參與度,家長回家後多數會主動幫孩子複習,並且在複習的同時,因此也讀了儒家經典,並與孩子共享成長的喜悅,崇正基金會不希望家長把讀經班當成一般的安親班,只是將孩子送來讀經,然後自己回家看電視,而是想藉著讀經產生觀念上的改變,讓全家人都能「儒」沐春風。

仍有些人對閱讀經典敬謝不敏,認為那些年代久遠又生硬的學問不適合現代人閱讀,一般會主動送孩子去讀經的父母,是因為自己曾經接觸過經典,由於了解經典對個人品格的影響,所以格外著重孩子的經典教育;另一類則是抱持觀望心態的父母,他們對經典閱讀充滿好奇,卻又有著小心謹慎的心態,這一類家長想了解傳統文化的優點,卻無法信任民間團體辦理的讀經活動,往往要了解上課情形後,才會為孩子及自己報名。

鄭堯章長期鼓勵大眾讀經,對讀經活動有這樣的妙喻,他說:「老人要讀經,人生智慧才會結晶,還可活化腦筋,遠離痴呆心。中年人要讀經,才有慈悲憐憫心,做事才不會昧良心。年輕人要讀經,才不會狂飆發神經。少年要讀經,從小就發菩提心,才不會動歪腦筋。小朋友要讀經,小時候就有好腦筋,才不會鬼靈精。」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兩相對照,是否有異曲同工之妙呢?學習儒家經典的人從生活中得到印證,因此,他們相信不管在任何時空下,儒家思想都能提供人們一種適當的安身立命方式。

君子風迴盪人間

人格的塑造與家庭因素的影響有很大關係,一個充滿自信心的孩子,其自信心會促進他的人格成長;相對的,一個缺乏自信心,自卑心重的孩子,其自卑心會降低他的人格發展,因此,如何建立孩子的自信心,就成為孩子發展健全人格的重要因素。

孩子在同儕之間常會相互比較彼此的生活條件,家庭條件差的孩子往往因為自卑心的作祟,而與群體的關係較為疏離,行為表現也比一般孩子來得退縮,正如「有錢講話就會大聲」一般,家庭條件好的孩子較常表現出積極的態度,對任何事情都勇於嘗試,相對的在人格發展或學習成果上,都因為有正向循環的作用,使得學習表現有越來越好的趨勢,而閱讀儒家經典的潛在作用,同樣具有正向循環的影響力。

當多數孩子專注於英、數、理、化的學校課業時,學習儒家經典的孩子,吸收到的是聖人先哲的價值觀念,當正確的價值體系建立起來,孩子等於是找到如何學習的鑰匙,家長可以不必費心的規定孩子什麼時候讀書,什麼時候上網打電動,孩子自然而然會不斷的自我充實。當孩子內心種下一顆善的種子,隨著時間的累積,孩子的人格亦逐漸健全成熟,因為閱讀聖人的經典,圓滿的人生智慧潛移默化的深植人心,如果不是因為閱讀經典,這一切就可能都不會發生,閱讀經典的效用雖不是立竿見影,但在正向循環的作用下,對人格發展的影響既深又遠。

心中有善種子,未來就能開菩提花。孩子效法君子講仁義說道德,長大後可能成為品格圓滿的人,即使達不到圓滿的境界,至少不會成為社會的負擔,這樣的品格養成,就不會因個人私欲,而做出違反倫常、傷害別人的事情,對個人的得失,也能秉持不忮不求的心態,體悟平安是福、知足常樂的生命智慧。

儒家文化穿越時空影響我們的社會及每個人,鄭堯章認為家若不齊,國將難治,而家不齊是因為人們未能好好的修養自己的心,由於不懂學習君子修心之道,以致家庭狀況問題百出,若我們沒有和諧的家庭生活,連帶的社會也跟著混亂。因此,治國、平天下的儒家思想,正符合當今時勢所需,千古聖人安身立命的智慧,將能為烏雲蓋頂的現代人帶來撥雲見日的正面影響。

社會上有些人用失望消極的心態面對生活的無奈,他們自認為是看破世事,其實他們是用悲觀的心態,面對生活中的諸多挑戰。許多社會問題的起因,源於人們用激烈的方式尋求生命問題的快速解決,然而卻沒有得到真正的解脫。現代社會競爭激烈,每個人要面對的生命問題層出不窮,當人在徬徨無助時,若無法從社會上汲取正面經驗的支持,以其個人的不幸,很可能會為社會增添一則負面教材,如何解決這麼複雜的生命問題,追本溯源是必需依賴思想的改造,思想如得到紓解及導正,行為模式才有可能出現逆轉。

崇正基金會秘書長鄭堯章表示,在這價值混亂的時代,若能把儒家經典視為家中至寶,藉經典不變的道理安頓身心,那麼,真是半部論語就能治天下,基金會努力推廣讀經的目的,即在使君子風再度迴盪人間,希望人人都能閒品一杯忠恕茶,讓聖賢的治世智慧導正社會不良風氣,政治上少一些口水,多一點人際間的關懷甘露,未來社會就能安定,國家就能長治久安。(原文刊登於「百世教育雜誌」158期2004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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