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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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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冬蕭宅 呈現建築之美

傳統客家精神

佳冬蕭宅第三堂屋。(蔡明原  攝)

佳冬蕭家原籍廣東潮州府嘉應州石寮都龍牙鄉,以梅軒號五十郎公為開基始祖,自第十九世蕭達梅渡海來臺,至今已有兩百年。蕭家來臺最初落腳臺南,蕭達梅渡海來臺往返數次之後,不幸失事於「黑水溝」下落不明,其子第二十世蕭清華遂離鄉來臺尋父,後來於軍中任職。蕭清華娶台南當地人為妻及育有二子,其子蕭啟明承襲父職任職軍中;另一子蕭光明跟隨母舅學作生意,後經商於打狗(高雄)、鳳山一帶,最後定居於目前的佳冬鄉佳冬村。

蕭家最初以釀酒為業,後又從事染布生意,秉持著客家人刻苦耐勞的硬頸精神,逐漸累積財富並購置大批田產,至第二十一世蕭光明以「蕭協興號」為名設立商號,在東港、佳冬一帶經營貿易活動。佳冬鄉為全台唯一靠近港口的客家庄,蕭家即運用此一地利將釀酒及染布經由海運到臺南銷售。一九○八年另拓生意版圖增蓋碾米廠,蕭家即以釀酒、染布、米穀生意經商有成,逐漸成為佳冬地區家喻戶曉的大家族。

佳冬蕭家秉持客家人詩書傳家的思想,特別強調家庭的和諧與倫理,並以歷代聖賢作為整個家族的學習榜樣,因此要求蕭家子弟應讀聖賢書,為人講信修睦,以期日後成為受人尊重的社會棟樑。蕭家子弟依此諄諄教誨奉行不懈,來臺子孫中就有不少出眾的表現,如第三代佐生公蕭光明曾任六堆副總理、左堆總理,第四代世祥公蕭贊堯為清朝秀才。

起造五堂大宅院

佳冬蕭宅第四堂屋。(蔡明原  攝)
房門口懸掛竹簾,為高屏一帶客家文化。(蔡明原  攝)

蕭光明因經商致富,於光緒年間聘請唐山師傅負責興建大屋,建築所需材料全部來自大陸,先是以船運至安平,再轉運至東港,然後以牛車運送到六根庄(佳冬),運輸過程繁瑣且緩慢。根據研究,自咸豐年間一八六○年開始,蕭家陸續興建了第二至第四堂屋、左右橫屋、染房、馬鹿廄等部分。到了一八七五年,再興建第一堂屋及左右橫屋,所以蕭宅是經過很長的時間,才完成第一至第四堂的空間規模。直到日據時期,蕭光明將居住在臺南的家族遷居到此,後來因人口增加,到了第五代增建第五堂,並將左、右橫屋連接成完整的防禦外牆,歷經蕭氏三代傳承的「五堂大屋」終告完成。

佳冬蕭宅是目前全臺碩果僅存的客家五堂大屋,整體而言,蕭宅的空間佈局採雙「回」字型圍攏式格局,在平面的安排上,藉由第一堂門廳、第五堂住家與左右橫屋共同圍成外圍的「厝包」,內圈則由其它堂屋與騎馬廊連結而成,這樣嚴密的建築配置,顯現客家民居強調的內聚性與防禦性,蕭家祖屋委員會主任委員蕭義雄表示,當時佳冬地區有許多排灣族,面對原住民的第四大族,跨海來台的客家人顯得較為弱勢,因此,興建圍攏屋的目的就在於提供防禦功能。

「勤業堂」內門額書卷「靜觀」二字,充分表露對蕭家子弟的期盼。(蔡明原  攝)
入孝、弟出時時提醒子弟們為人處世的道理。(蔡明原  攝)

蕭宅擁有五進堂屋和左右橫屋圈圍出來的四個內埕,平面配置上左右對稱,並有一個明顯的中軸線與建築核心。整座屋面隨地形升高起伏變化,屋頂的高度從第一堂逐次向後拉高,形成一個層次分明的空間體系,人們的視線會隨屋面變化而漸入高潮,此正是潮汕民居屋面「步步升高」的表現手法。

空間的運用上,第一堂是對外的門廳,提供家族事務及會客空間,具有辦公室功能;第二堂是供奉蕭家祖先牌位的公媽廳;第三堂則是最尊貴的主堂,祭祀著天地君親師牌位,突顯客家人注重五倫的家道觀念;其後是第四堂的花堂,以及最末第五堂的居家空間。庭院規模由門廳進來第一個內埕較為寬敞開放,然後逐漸向內收攏內縮,至第四堂前的內埕,幾乎成為一個封閉的空間,但進入第五堂,整個內埕又豁然開朗,具有類似稻埕曝曬農作功能的使用空間。蕭宅在空間的運用特色為室內外交互滲透,並保有居家空間的隱密性,五進堂屋各自獨立,但藉由左右橫屋與過水廊的連結,使得屋內動線四通八達,功能配置亦充分將傳統內尊外卑的空間意涵表露無遺。另外,蕭宅內部陳設簡單,用色多以朱、黑為主,屋脊全為質樸的馬背造型,房間門口懸掛竹簾,呈現高屏一帶客家住宅的特色與習慣。

世代傳承  庭訓猶在

入孝。(蔡明原  攝)
弟出。(蔡明原  攝)
第三堂門彩繪「南極仙翁與鹿、何仙姑與鶴」的圖案,象徵著福祿壽。(蔡明原  攝)

從蕭宅建築的細部,不難看出蕭家祖先對子弟們的期望與教誨,供奉歷代祖先的第二堂門額上寫著「勤業堂」,入內門額則有一書卷,上書有「靜觀」二字,充分展現客家人重視子弟教育的風氣。「勤業堂」棟樑底下,左右掛著「想先人克儉克勤雖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囑後裔宜家宜室即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的棟對;下層掛著「讀孔氏書事親無改三年道、學張公忍願爾同群九世居」的燈對,蕭家克勤克儉、崇尚聖人之道的精神,就藉由棟對與燈對的庭訓,勉勵子孫世代傳承並發揚光大。

「勤業堂」入門兩側窗戶裝飾著表示吉祥的「螭蝠圍爐」圖樣,屋後內璧木製隔屏,則分別雕刻代表春夏秋冬四季的牡丹、荷、菊、梅四種花卉,左右外牆上飾有「入孝、弟出」的雙面透雕石刻,整體上讓人有一種典雅肅穆的感覺,並兼具有教化子弟為人處世的作用。此外,隔著內埕相對的第三堂堂門,門上彩繪有「南極仙翁與鹿、何仙姑與鶴」的圖案,象徵著福祿壽,這有別於一般尉遲恭、秦叔寶的武將門神,是非常特別的手法。

「惜字亭」一帶本是蕭家子弟讀書寫字之處。(蔡明原  攝)
「步月樓」上的彈孔為臺日抗戰做了歷史見證。(蔡明原  攝)
步月樓之戰焚毀了「藏書小閣」中許多蕭家藏書及文物。(蔡明原  攝)

在蕭宅南側原還有一排建築,由西往東有花園、育英齋、文老師宅、步月樓,其中「步月樓」內還有「藏書小閣」;東南側則有客家文化常見的「惜字亭」。這一處本是蕭家子弟讀書寫字的地方,同時連接四周密植的荊竹叢,形成佳冬村一道防禦圍牆,而「步月樓」即是蕭家對外的私人出入口。光緒二十一年(一八九五年),日軍自枋寮登陸侵入佳冬,蕭光明率領義勇軍奮力抵抗,後退守「步月樓」,激戰期間「步月樓」慘遭回祿之災,焚毀許多蕭家重要藏書及文物,目前「步月樓」上仍可看到當時激戰留下的彈孔,因此「步月樓」可說是六堆佳冬地區臺日抗戰的歷史見證。

有孝子孫守護家業

蕭家自費整修德展埔水壟堆碾米廠屋舍。(蔡明原  攝)
蕭家老宅庭院中的八卦門、書卷窗。(蔡明原  攝)
甕牆是傳統建築的經典裝飾。(蔡明原  攝)

佳冬蕭家興盛時期擁有土地達三百多甲,臺南的米、布店面有四、五間,蕭光明特別留有遺言書,詳記書田之業的分配方式,以及碾米廠興建的規模。蕭家子弟遵行祖先訓示守護家業,雖然在經商方面沒有更上層樓的表現,但在詩書傳家的家風下,蕭家出了三、四十位的醫生,十幾位的老師,及許多公職人員。其中蕭恩鄉擔任過鄉長、總督參議,蕭秀利曾任省議員,蕭秀河為醫學博士等。

期望古蹟活化將蕭家老宅推廣成佳冬文化會館。(蔡明原  攝)
蕭義雄先生用紙板製作了一座蕭家老宅縮小模型。(蔡明原  攝)

蕭家雖已經褪去早年輝煌的光環,但是以客家人沉潛內斂的性格,蕭家子弟還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再耀祖庭。一九八四年蕭家自費整修德展埔水壟堆碾米廠屋舍,當時的屏東縣長蘇嘉全與客家委員會主委葉菊蘭都曾親臨參觀,蕭家子孫維護先人家業,從碾米廠屋舍整修成功的經驗,開啟了蕭家老宅古蹟活用的新契機。

蕭家老宅座落於佳冬鄉佳冬村,佔地四分半,由蕭家一族辛苦建立,這座有百餘年歷史的五堂大宅院,是臺灣相當具規模且保留完整的客家建築,無論是格局、建材、雕工皆相當講究,庭院中的八卦門、書卷窗、甕牆等都是傳統建築的經典裝飾。一九八五年蕭宅由鄉公所提報文建會,經評審後指定為國家三級古蹟,老宅終於能完整保存下來。蕭家祖屋委員會主任委員蕭義雄說:「蕭宅位於佳冬村的市中心區,原建築在商業區卻能保留下來,有兩個重要原因,其一是子孫外流,在使用需求未增加的情況下沒有改建;其次是土地價格便宜,沒有建商前來投資興建。」就因為這樣的機緣,蕭家老宅才有機會,能讓後人一窺傳統大宅院的完整風貌。

佳冬蕭宅歷經歲月的摧殘,近一百五十年的清朝古建築逐漸破損,建築的屋桁普遍都有腐朽蝕壞的情形,多處雕刻精美的木門隔屏也有風化的現象,甚至有些壁體出現嚴重龜裂及滲水,當蕭宅亟待保護搶修之際。文建會適時撥下一億多元的經費進行古蹟修復,整個修護工程費時五年,終於在民國九十三年六月重新開放供大眾參觀。整修後的蕭宅開放了五十幾個房間,包括堂屋、左右橫屋、騎馬廊、昔日的釀酒房、染布房、書齋、馬鹿廄、臥室、廚房及留有臺日抗戰彈孔的步月樓、藏書小閣等空間。

古蹟活用 開放參觀

古宅整修時保留下許多早期民生器具。(蔡明原  攝)
目前仍有蕭家子孫居住在老宅中,佳冬蕭宅可謂是座「活古蹟」。(蔡明原  攝)

佳冬蕭宅和已頹圮的板橋林家、霧峰林獻堂古宅屬同期傳統民居大宅院,在蕭家子孫支持古蹟保存,及官方輔導下成立了蕭家祖屋管理委員會,委員會目前設有委員十五位,由蕭義雄擔任主任委員,蕭義雄表示,未來蕭宅將朝「活古蹟」的方向來規劃管理,希望能恢復蕭家以往釀酒、染布、碾米全盛時期的生活原貌,並將安排客家山歌與八音團練的展演空間,以及提供佳冬鄉民藝術創作展示,期望落實古蹟空間活化,將蕭家老宅推廣成為佳冬文化會館。

原任職大同公司工程委員會主任委員現已退休的蕭義雄先生,其對傳統古建築頗有研究,他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用紙板製作了一座蕭家老宅縮小模型,並陳列在老宅中展示,供前來參觀的民眾,可以透過精緻的模型,很輕鬆的就能了解蕭宅空間配置。蕭義雄表示,很感恩客委會提供經費補助,他才有支持的力量來完成這些工作,同時古宅整修時保留下來的部分材料,如瓦片、磚塊、木作、雕刻及早期使用的民生器具等等,得以購置陳列架加以陳列介紹,客家文化方能完整保存和發揚光大,對蕭宅開放參觀,因此有了信心。但是他也感慨的說:「現在各縣市興建了許多客家文物館,編制了龐大的經費,然而卻可能只是呈現一個硬體的殼,若能提供部分經費補助私人管理的古蹟,讓已經在運作的私人古蹟能夠充實硬體,相信提供鄉土教學或遊憩,都能產生很大的文化影響力。」

未來蕭宅將朝藝術、文化、展演方向經營。(蔡明原  攝)

目前,蕭宅內仍有五、六戶約十五位子孫經常居住在此,為兼顧古蹟展示及生活化,蕭宅開放外界參觀時間為例假日上午九時至下午五時,十二時至十三時為午休時間,非假日只提供團體預約,參觀票價全票五十元,兒童半票三十元,十五人以上團體票四十元,營運所得將作為老宅的維護修繕經費。蕭宅是屏東縣首座實現「活古蹟」民營化的案例,現由三位蕭家子弟義務導覽這座大宅院的解說工作,導覽解說時間為上午十時、十一時、下午二時及三時三十分,想親身體驗蕭家大宅院的生活風貌,可以電話:0932-200024與蕭先生洽詢。(原文刊登於「百世教育雜誌」157期2004年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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